世間好物不堅牢,彩雲易散琉璃脆。
做最好的博客模板

Numéroart#2|曹斐不安之“书”

发布时间:2020-11-13相关聚合阅读:

原标题:Numéro art#2 | 曹斐 不安之“书”

今年的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A馆,呈现了曹斐为“爱彼当代艺术创作项目”(Audemars Piguet Contemporary)创作的影像装置《不安之岛》(Isle Of Instability)。

在过去的半年中,曹斐将疫情期间与家人隔离在新加坡寓所中的经历,转化为创作。这件于特殊时期诞生的作品,罕见地切入艺术家的私人生命场域,以“个体书写”的方式,记录着这段连接人类共同命运的岁月。

这一专题融合了艺术家在隔离期暨创作过程中的生活片段与感悟。作为艺术家的曹斐,作为母亲的曹斐,以及作为人类命运一份子中的曹斐……展开多重的讲述。

Foreward

曹斐谈《不安之岛》

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,我和家人寓居海外。因为疫情的原因,我隔离在家,不能出去探测、拍摄、记录,创作的可能性和维度不得不缩小。然而,这种限制性,也让我回到了艺术的本源和基础上。在疫情封锁的时间里,我和学生远程上课,每周做访谈,这迫使我进行了大量的反思、内省和思考。

在这个过程里,我回到笔,回到文字,回到写作的习惯,回到了一种“作者”的思考方式。一种最基本的手和心的关系。这是一个契机,让我重拾了艺术本真的东西。

Moments

书写

当我决定要把隔离期间的经历转化为创作的时候,就本能地变得对周围的事物很敏感。我要怎么样用身边的事物,去记录这个逗留期呢?我发现新加坡卖的面包会把日期烙在卡扣上。这让我想到谢德庆的“一年行为表演”【在谢德庆的作品《打卡》(1980-81年)里,他每小时打一次卡,为自己照一张相,如此持续一年】。

因为孩子每天早餐都吃面包,每包面包大概是四天为一个周期,所以我就把这些卡扣收集起来,一直收集到离开新加坡。这些卡扣,就像日历一样,记录了我们在这里吃了多少面包,度过了多少时间。

这是我用陶泥捏的一些蝙蝠的翅膀、鼻子还有身体的局部。我们新加坡寓所的楼下有很多果树,晚上戴口罩下去散步的时候,就有许多蝙蝠在那儿低飞,我很害怕会撞到它们,觉得很恐惧。在捏陶塑的过程中,我上网去研究蝙蝠的身体构造,通过近距离地观看,了解了这个生物。这个过程治疗了我对它的恐惧。

所以说,创作有时候就是在和自己和解,在这个过程里你一次次地经验那些你恐惧或抗拒的事物,有点儿像心理治疗。

疫情爆发前,我们给孩子一起买了画笔和纸。隔离期间,就陪着他们一起画画,一起做泥塑。对我来说,这是一种渡过时间的方式,也是一种内省的过程。这种创作强度与以往不同,它很像冥想,像瑜伽。比如,我画滴露消毒水的logo,但我只截取了它“盾牌”的部分,这个盾牌又是一个十字架。我管这幅画,叫“新宗教”。在疫情爆发的时候,我们依赖科技、医疗这些能够保护我们、抵御病毒的东西,大家都在抢购消毒水,也以此来抵御恐惧。就好像一种新的信仰。

在新加坡寓所的洗碗池旁,我突然想到去把先生买回来的热带水果毛丹红装饰成看不见的病毒。我的创作方向往往都比较宏大,强壮和强烈,不会进入私人的领域,不会指向我个体,而是通过我的眼睛,朝向外部,去诉说当代的变迁。这件作品罕见地涉入到我内在很私密、细腻的部分。

在疫情期间,我和大部分人一样,在家中生存,做饭,zoom,陪伴孩子。但这并不是一个家庭主妇的居家纪录。在疫情之下,我们每个人都退回到了社会的极简单元—家庭,我们都成了现代的“山顶洞人”,只是多了Wi-Fi。这样一个个体的记录,因为疫情连接着所有人。

一天早晨醒来,我在新加坡家中的洗碗池旁边放海绵的小篮子里,发现了长出来了一颗豆芽。应该是某一天洗菜时,一枚豆子无意间落入了篮子里,却自己生长了起来。这一瞬间,我被它打动了。我们的生命,不正像这发芽的幼苗一般吗?在日复一日的隔离的时间里,这颗小小的豆芽像灵光的现身,仿佛给了我们一个“生”的讯号。像一个小奇迹。

回国,在广州隔离。在酒店房间的地毯边缘,竟发现长出来一只小蘑菇。蘑菇代表着什么呢?菌类,像病毒?我们住在隔离酒店里,没有人探视,没有人来打扫,没有人吸尘,也不能开窗。在广州潮湿的天气下,我们好像和这蘑菇是同类,同处在一个菌群里面,同呼吸,共命运,我们也成了一只蘑菇。

Mother & Daughter

母与女

在《不安之岛》中,艺术家的女儿Qing入镜并担任了助理。母亲与女儿在此展开各自视角的讲述。

母亲:

拍摄陆陆续续进行了一两个月。我和孩子说,不如我们在家搭个岛。我们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绿色的睡袋,把它包着枕头堆放在客厅,就成了一个“孤岛”。我和女儿一边商量背景的电视荧幕里放什么视频,一起选出那些大海还是下雨的画面,有时候,一天拍完了,我们会想明天要买什么道具。我们一起逛超市,在一家印度商店里买下了那些小黄花,有点儿像“过家家”。

9岁的小女儿Qing是我的演员也是助手,她入镜饰演了“岛上唯一生存的人类”。拍摄的时候,我像往常一样做调度,说“左一点、右一点”。有点凶。但她竟然乖乖的。剪辑的时候,觉得这有点儿像一个家庭表演。因为设备有限,便抛掉了那种精良制作感。这样一来,反而我变得更放松。就像早年拿着一台DV机拍摄的那种感觉,让我重拾了一些很本源的、很生动的,最贴近你呼吸的东西。

松弛,恰恰是艺术家最需要的。艺术的创作就是要真实,要还原感情本身。

女儿:

《Numéro art》对话Qing:

Numéro art:在《不安之岛》中, 你有入镜做演员还是妈妈的助手, 可以和我们聊聊你具体做些什么吗?和妈妈是怎么合作的呢?这个过程,你觉得有趣吗?

Qing:我和妈妈一起去买拍片的道具, 买装饰品。我们还一起选背景电 视机的画面。我觉得过程很有趣。

这次你饰演了“岛上的最后一个人类”。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理解这个人 类的?你又是怎么把它“表演”出来的呢?

我是这个小岛上的最后一个人类,我感觉很无聊,很孤独,我希望我能 有个朋友。我在岛上遇到很多困难,有时候我也很开心。

你觉得,拿着摄影机工作、绘图、拍摄的妈妈,指导你表演的妈妈,这 样艺术家状态的妈妈,和平常生活中的妈妈,有什么不一样吗?在这个过程中,对妈妈有什么新的认识吗?

拍片的时候我觉得妈妈变好玩了,但是也很严格。原来妈妈内心是个小 屁孩,也很幼稚。

以前你就知道妈妈是一个艺术家吗?那么经历了这次的创作,你觉得“艺 术”是什么呢?“艺术家”又是做什么的呢?

我知道妈妈是艺术家。我觉得艺术是一个表达自己的东西。艺术家是创 造想象的一个工作。以后我也想做个艺术家。

Epilogue

「人类从哪里来?宇宙起源的历史是什么?当你用一个漫长的历史,来定位我们的存在时,就会感到这当下的不确定性是如此微乎其微。在这漫长的历史之中,我们就好像一枚尘埃。这个时候,你就不会纠结太多,就会放松下来。这是一个洗涤的过程。

《艺术家在疫情期间写作的“冥想引导”》

选择一个明媚的夜晚,打开窗户,或者走到阳台,面对星空的猎戶座腰帶三星方向(不知道在具体哪个方向可查阅维基百科),凝视片刻,回到室内,在家中找出两面白墙的夹角处,把梯子或者凳子、椅子放在夹角处,你站在梯子或者椅子上,最好一只手能触摸到天花板,另一只手拿着“未来主义宣言”的稿子(或者手机上打开),面朝夹角,念诵一遍,默念也可。念闭,回到阳台,瞭望夜空,可以倒上一杯鸡尾酒。

在一个明媚的夜晚,你打开窗户,或走到阳台,面对星空的猎戶座腰帶三星方向(具体哪个方向可查阅维基百科),你凝视片刻,然后你回到了屋内,在家中找出两面白墙的夹角处,你把梯子或者凳子、椅子放在夹角处,你攀上梯子或者站在了椅子上,一只手触摸着天花板,另一只手拿着“未来主义宣言”的稿子(也许在手机上打开),你面朝夹角,默默念诵了一遍,念闭,你又回到了阳台,再次瞭望夜空,陪伴你的,也许是一杯鸡尾酒。

写于2020年5月4日,新加坡

Talk

对谈会客

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 | 《Numéro art #2》发刊对谈

疫间所思

—— 《大都市Numéro art #02》发刊论坛

Taking Time for Reflection

—— Numéro art China #02 Launching

时间

2020年 11月 15日(周日)

14:00-15:00

地址

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

西岸艺术中心A馆一楼

( West Bund Voice )

席位有限,恳请赐覆

zhanmei@modernmedia.com.cn

对谈地点位于图中橘色区域内

讲述 | 曹斐

采访 | 汪汝徽

图片鸣谢 | 艺术家及爱彼当代艺术创作项目